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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烧怎么办-戴海斌:《庚辛史料》与许同莘其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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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者按:由于研讨的需求,《张之洞全集》是手边常置的史料书之一,特别“电稿”部分,大约翻的是最多的。电牍作为近代新式的一种公函类型,张集所收者,不管以肯定数量,仍是史料价值来衡量,在同年代人文会集,恐怕也只要《李鸿章全集》可与并论。我个人有一个自认为是的主意,也是在课堂上常常与学生沟通的论题,即咱们使用史料时,需求对其文体有必定的灵敏,而关怀史料自身性质、源流、构成(包含保藏、传达、修改、出书等等)方面的问题,实际上与凭借史料所欲处理的详细课题并不脱节。这层意思,在方家看来,或缺乏道,但在使用资料尚嫌粗豪的近代史研讨范畴,仍有其针对性。趁着近期收拾许同莘辑《庚辛史料》的时机,想把从前堆集的主意做一点收拾,趁便以“张之洞电稿”为例,杂谈一些有关史料学的问题。这个作业,对张之洞文献的编纂与出书研讨有些微的弥补,更重要的,或在于牵扯出一种知道,即咱们能够用何种眼光来看待与使用“电稿”,而一旦有了这种知道,我想关于其他类型史料,也同样是适用的。

因篇幅较长,分红三篇刊布。此为榜首篇。

《庚辛史料》,许同莘辑,连载于《河北月刊》1935—1936年第3卷第1—8、10—12期,第4卷第2、4、6、11期。据编录者“题记”告知:

庚子拳匪之变,私家记载,不下数十种,或过后追述,或得之风闻,难资根据。曩岁编张文襄全集,就来往电报,编录成编,虽电码译文间有脱误,然语语征实,可为信史,爰付印行,备改日修史者采焉。已见李文忠、张文襄全书者不重出。许同莘记。

由是可知,此种“史料”首要汇辑庚子事故时期官方电报,也能够说是许同莘编纂《张文襄公全集[书]低烧怎么办-戴海斌:《庚辛史料》与许同莘其人》的一个副产品。按《河北月刊》为民国时期河北省政府主办期刊,1935—1936年间河北省会曾迁转天津、保定两地,许同莘供职于省政府秘书处,故多向河北月刊社供稿。

《庚辛史料》,望文生义,主题会集于“庚子拳匪之变”,内容至少包含庚子(光绪二十六年,1900)、辛丑(光绪二十七年,1901)两年,其时应已成编,拟分卷刊载,然未刊毕。现在可见《河北月刊》的连载版别,起自庚子五月初九日,迄至九月初三日,共528件,总计约7万字。据修改编制,“已见李文忠、张文襄全书者不重出”,则这部分资料可与《张文襄公全集》及今刊《张之洞全集》互补。

《庚辛史料》,许同莘辑,连载于《河北月刊》1935—1936年第3卷第1—8、10—12期,第4卷第2、4、6、11期

据笔者收拾核算,《庚辛史料》所录首要是庚子事故期间张之洞收各方来电,不录发电,而来电责任人总计近百人,包含规模适当广泛,除居于其时电报网络中心方位的大理寺少卿、总办电报局之盛宣怀外,大致包含以下几类:

(1)将军、督抚、藩臬等当地大吏,如两广总督李鸿章(后改直隶总督)、两江总督刘坤一、闽浙总督许应骙、福州将军善联、直隶总督裕禄、布政使廷雍(后署直隶总督)、河南巡抚裕长、陕西巡抚端方、四川总督奎俊、成都将军绰哈布、云南总督丁振铎、山东巡抚袁世凯、江苏巡抚鹿传霖、护理江苏巡抚聂缉椝、安徽巡抚王之春、浙江巡抚刘树堂、布政使恽祖翼、广东巡抚德寿、湖南巡抚俞廉三、布政司锡良(后改山西巡抚)、布政使湍多布、署按察使夏献铭、江西巡抚松寿、广西巡抚黄槐森、贵州巡抚积诚、云南矿务督办唐炯;

(2)各海关道,如上海道余联沅、厦门路延年、江汉关道陈夔麟、重庆关道夏时;

(3)各地重要武官,如长江水师提督黄少春、贵州提督梅东益、云南提督冯子材、广东碣石镇总兵刘永福、前南韶连镇总兵方友升;

(4)京官,多么景澄(以吏部侍郎充总理衙门大臣)、袁昶(以太常寺卿充总理衙门大臣);

(5)出使各国大臣,如驻日公使李盛铎、驻俄公使杨儒、驻英公使罗丰禄、驻美公使伍廷芳、驻法公使裕庚;

(6)各国领事及其他来华外国人,如日本驻沪署理总领事小田切万寿之助、法国驻沪总领事白藻泰(Georges G.S. Bezaure)、美国驻沪总领事古那(John Goodnow,一译古纳)、意大利驻香港领事伏比斯礼(Z. Volpicelli)、德国亨利亲王(Prinz Heinrich);

(7)湖北省内各级文武官员,如荆州将军、湖北提督、安襄郧荆道、荆宜施道、施南府、德安府、黄冈县、宜都县、江陵县、巴东厘局委员;

(8)各地电局委员,如衢州电局、安徽电局、厦门电局、太原电局、赵城电局、牛杜电局;

(9)湖北驻各地侦察委员,如陈公恕、巢凤冈、曾磬、章师程、程云、张华燕、李兰皋,等等。

以上各方来电,大多篇幅矮小,且内容零星,条理纷杂,初读者一时不免困惑。诚多么同莘所指示,“一事之起,必有由来;一端之发,必有终究。电文既略,若不与来电观赏,则如隐谜、歇后,索然寡味矣”。(《〈张文襄公电稿〉例言》)关于许同莘其人其事,世人所知不多,他关于近代史料与史料学实大有联系,特别关于作为晚清史料一大渊薮的张之洞文献的保存与收拾,堪谓榜首功臣。而《庚辛史料》原即广义的“张之洞电稿”的一部分,要了解其性质、方位与史料价值,有必要追溯“张之洞电稿”这一宗巨型史料的来历、编纂与撒播的状况。

许同莘(1879—1951),字溯伊(叔伊),江苏无锡人,庚子、辛丑并科举人,出使意大利公使许珏之侄,张之洞部下名幕张曾畴之外甥,同邑人杨寿楠赞许其“濡染家学,才藻冠时”,并谓“早岁入张文襄公幕府,参加机宜文字;旋官译曹,君收支表里,明于当世之务。又习闻名公巨卿之谈论,郎曹、幕职之选,君实兼之”。按,许同莘入张之洞幕府之缘起,可追溯至光绪二十五年(1899),其初至湖广督署“学习就事”。据许氏自述:

岁己亥,同莘始游武昌,从会稽施先生治法家言于督署。是时距曾(国藩)、胡(林翼)诸公之殁三四十年,幕中诸先生不时诵其文章,道其轶事,而督部张文襄公视草严(原文如此),掾吏兢兢,无或敢一字苟者。(《公文学史自序》)

许同莘编《张文襄公年谱》,民国三十五年(1946)上海初版,笔者自藏本

许同莘初至武昌,多得助于其舅父张曾畴的联系。张曾畴(1867—1911),字望屹,别号潜园,江苏无锡人,精于书法,而拿手文牍,甲午后以诸生入张之洞幕府,为缮校案牍委员,尔后佐幕多年,时人言其“为人精敏强记,安静寡营,张督部雅重其才,深加倚任,先后从事十有七年”,“职视秘书,最为文襄所信重,而奉职之勤、治事之敏、守口之慎、律身之严,同人咸推敬焉”。辛亥年(1911),以替补知府办理汉阳车站货捐局榷务,事故迸发之际,在汉口投江遇难。许同莘在其身后为撰“事略”,并编有《张潜园书广雅相国奏议》,所影印手书奏议、来往公文、朋僚函稿,均由张曾畴代张之洞草拟或抄缮。了解湖北旧闻的刘成禺说“无锡张曾畴擅苏体字,为之洞代笔,几乱真”。许同莘称其舅父在武昌幕府奉职勤谨,“张公雅重其才,自吏治军务,以致交涉事宜,事无大小,咸令参预”,又以工书,仿照幕编缉体形神兼备,“壬辰(1892)、癸巳(1893)今后,凡墨迹署张公款者,皆出先生手笔,江汉之间得片纸只字,竞相摩仿,谓之‘帅体’”。

许同莘编《张潜园书广雅相国奏议(附函电)》

大伯许珏与许同莘联系接近,常常通讯,给予的教导、训诫也颇多。许珏(1843—1916),字静山,晚号复庵,光绪八年(1882)举人,曾入山西学使朱酉山、四川总督丁葆桢幕,十一年(1885)由阎敬铭荐,随张荫桓出使美、日、秘三国,后以参赞相继随薛福成、杨儒出使欧美诸国,低烧怎么办-戴海斌:《庚辛史料》与许同莘其人甲午后一度入张之洞幕府,旋因故辞去,二十八年(1902),派充出使意大利公使。《复庵遗集》节抄《谕从子同莘》家书约三十通,起自甲午(1894),迄至丙辰(1916),前后逾二十年,凡“看书”、“做人”、“应付”、“处世”诸端无不触及,以身说法,言之谆谆。许同莘甫入湖广督署,许珏即去函叮咛:“衔接来信,悉到鄂后已进督署学习,甚慰,但能处处留神,天然识见日长。”尔后履历庚辛之变,家书中除点拨时务,又常教以在剧烈的新旧纷争中“相时而动、择地而蹈”之守身要义:“侄欲留神时势,须仔细体认,切勿学矮子观场,凡事非胸有确见,第扣盘扪烛,侈口妄谈,未有不贻祸全局者”、“鄂中新说盛行,习尚日坏, 吾侄天分甚高, 必已灼见其非,务望吃苦凝静,闇然自修,力屏时下浮嚣习,至嘱。”

前文所言“会稽施先生”,此前研讨多误为江南名幕、浙江会稽人施炳燮,因其人久居两江总督刘坤一幕府,精研交际文书,许同莘曾向之讨教“洋务之要”。实则,施炳燮长时刻奉职两江幕府,与此刻的许同莘并无交集,且其拿手的交涉业务,也与文中所谓“法家言”非一事,不行混淆。此处“施先生”当为另一位“绍兴师爷”施煃(?—1931)。笔者检到许同莘为其所作“行状”,可从中窥知施煃大约阅历,以及其时张之洞幕府的一些底细:

先生姓施氏,讳煃,字仲鲁,低烧怎么办-戴海斌:《庚辛史料》与许同莘其人号悔盦。世为会稽望族,……早岁居襄阳,肄业鹿门书院,两世宦游湖北,例得占籍,遂以给古文辞入武昌府学,光绪丁酉举乡试第六人。先生少承家学,即究心当世利害,姊婿章鹤汀先生治刑名钱谷,声江汉间,先生从问业于湖广幕府逾一年。张文襄督湖广,先生为幕府子弟,未之奇也。又五年,文襄移督两江,先生为幕僚治牍,辄如文襄所欲言,既而他去,文襄怪幕僚治事不如前,询之得其故,亟撽先生授幕职,自是从文襄者八年。是时国内多故,而江楚东南重镇,文襄所规画率国家大计,庚子辛丑间,外患益亟,幕府治事,昧旦而起,宵分而不休,文襄宏奖人才,方闻硕学之士,聚集幕下,吏事则凌仲桓、诸肖鞠、杨葆初、劳筱濂诸先生,洋务则辜鸿铭、梁崧生(梁敦彦)诸先生,而汪荃台(汪凤瀛)先生兼之,至论庶事综练,明律意而通于经术者,则必推先生。文襄亦曰施或人中杰也,积劳以知县荐。……壬寅,文襄再督两江,受代入觐,所以先生留江苏,权知六合县事。……(许同莘《故六合县知县会稽施先生行状》)

许同莘:《故六合县知县会稽施先生行状》,《河南博物馆馆刊》第7/8期,1937年

由此可知,施煃约自张之洞暂署两江总督的甲午年(1894)入幕,至壬寅(1902)年离去,“从文襄者八年”。他出生于师爷世家,在张幕中善于司理庶务,以“明律意而通于经术”见称,据许同莘所述,“早岁从先生游,先生非凡才视之”、“先生博学多才,务其大义,治法令,旁逮河渠、食货、兵备、交际,研几极深,见诸有用”。这正可与上引“从会稽施先生治法家言于督署”一言相印证。这也是后来成为法政留学生、并一度从事“修律之业”的许同莘开始涉猎“传统律学”的一个起点。

光绪二十八年(1902),清廷补行庚子、辛丑恩正并科乡试,许同莘赴江宁试,中式举人。三十年(1904),中选江苏赴日游学公费考试,入日本法政大学速成科第二班学习,至三十二年(1906)夏,正式卒业。(按许同莘留日阶段有日记,有关其学习法政及从事“修律之业”的状况,可参李欣荣《清季许同莘的学法、修律与法学理路》)归国后,复入湖广总督张之洞幕府,担任案牍委员。许珏来函贺喜,并为鼓舞:“知荷南皮宫保委办案牍,从此履历渐深,蔚成大器,将来从政临民,自有掌握,欣喜之至”、“侄以少年为名公卿赏拔,翰墨之外,兼能于操履致慎,在幕府为得士,在家庭为亢宗,良可欣幸。”次年(1907)七月,张之洞奉旨补授军机大臣,八月,北上赴京,许同莘亦指定随行。

入京今后,直至宣统元年(1909年)八月张之洞病逝,许同莘一向没有脱离张之洞幕府。许同莘从弟,即许珏之子许同莱在其所撰《张文襄年谱编纂始末》一文中说到:“自光绪己亥(1899)低烧怎么办-戴海斌:《庚辛史料》与许同莘其人至壬寅(1902),为学习就事时期。自丙午(1906)至己酉(1909),为任职幕僚时期。”则许同莘在张之洞幕中前后两段,长达八年。在京阶段,他曾奉法部调,入修订法令馆就事,又在宪政编查馆、贵胄书院、外务部秘书股等处兼差,日常业务适当繁忙,“而主业则在法令馆”,从事新民律的习气调查和新刑律的校订参核作业。有论者指出,许同莘身处清末民初过渡年代,“履历跨过幕职、郎曹双面,传统律学和东来法学兼而习之,谈论介于中西、新旧之间”,要探究其略显共同的法学理路,“不能不从其幕主张之洞处下手”。许同莘自己曾为张之洞“调解新旧”之说辩解:

世人论张文襄,以调解新旧为病,此不知道其时实事也。文襄所调解者,孝钦母子之间,亦不始于戊戌今后。自光绪之初,论为大行立嗣,论中官殴禁军,皆揆度事理,措词含蓄。至其论学论政,则直抒己见,不为苟同。故言经学则斥《公羊》,言洋务则非弭兵,言时政则采外国之长,而必以不背我国礼教为主。自谓作墨守成规之事,期铢积寸累之功,固未尝为调解说也。

再,时人提醒张之洞“晚年发起新学,兼用出洋学生”的一面外,兼有“奖新学而喜旧文”的另一面。作为“洋学生”之一的许同莘,也注意到幕主“及其晚年,怵我国旧学之日荒,文字之日敝,则兢兢于保存国粹。认为不读经史,不习文辞,则今后入宦途者,将求其胜任而不行得”。

宣统元年(1909)八月,张之洞在京病逝,许同莘受其家族托付,担任掌管张氏著作的收拾作业,经十余年的尽力,始刊《张文襄公四稿》和《广雅堂集》等七种,继编成《张文襄公年谱》(详后)。辛亥革命后,许同莘进入北京政府交际部,1913年任交际部总务厅文书科佥事,次年升文书科长,据《北京政府交际部职官年表》,其任此职一向到1920年,后改互易商货司第六、第四科长,1928 年6月北洋政府倒台,交际部闭幕,遂离任。(参见钱志伟《许同莘先生事略补证》)

在北洋交际部供职期间,他的一项首要成绩是与搭档汪毅生、张承棨协作编纂了清代历朝对外公约集,包含《康熙雍正乾隆公约》(4卷)、《道光公约》(8卷)、《同治公约》(23卷)、《光绪公约》(102卷)、《宣统公约》(19卷)。许同莘对交际文书的注重,其来有自,早年从施炳燮学,后者正以研讨近代公约“独为透澈”见长。他逐步构成“交际辞令自昔所尚,今天尤要”的知道,后来成书的《公文学史》专门附有“辞命”二卷。北京政府交际总长孙宝琦为《光绪公约》作“序”,回想“我国修改世界公约而列于官书者”的前史,以光绪八年(1882)总理衙门排印之《中俄约章会要》为初步,但这一作业断断续续,不成体系,一向到民国初年,“(交际)部员于从公之暇,殚力收集,荟萃刊印,其编制稍稍齐备”。他介绍说:

我国世界事类之重要,而订约又最繁多者,厥维光绪一朝,佥事许同莘、汪毅生、张承棨诸君,近复搜求文书,补纂遗佚,而成《光绪公约》一书,共得百有二卷,视旧刊之新编,公约增数十,分年有表,分国有表,厘定原约之称号,附列订约之奏牍,以供交际官稽考之资。与夫学士大夫研精之助,其用力可谓勤矣。抑余更有进者,我国与各国订约,汉、洋文偏重,而解说约文,恒以洋文为主,旧约中有因迻译错误而滋疑虑者,故洋文约稿亟应一起校印,以满足璧,庶能够餍读约者之心,而于世界亦多裨益,是尤余所深望者也。(《光绪公约》,孙宝琦序,民国三年九月)

许同莘等编各朝公约集,前均有“凡例”,列“分年表”、“分国表”、“公约查看一览表”,便利阅者检索,公约、规章本文后多附有关约章缔结进程的大臣折件及所奉谕旨,可资参阅,“以期阅者观察立约之原委”。各朝汇编卷帙纷歧,其间以《光绪公约》最为巨大,总计达102 卷。据编者告知,“洋、汉约文,本宜并排,惟校正洋文须极精详,故先将汉文低烧怎么办-戴海斌:《庚辛史料》与许同莘其人付印,作为暂行之本,再板时当再分国汇编,添配洋文”。就其时条件来看,这套公约集网罗丰厚,编校也较精详,为研讨清代交际供给了体系的榜首手资料,后来屡次翻印,影响颇广。别的,许同莘与曹汝霖、刘孚淦等合编有《交际部藏书目录》七卷,以交际部图书处名义印行。听说,他尚有方案再进一步,在上述作业基础上写一部《交际全史》,但“因故未能完结”。

许同莘、汪毅生、张承棨编纂《光绪公约》(102卷),交际部图书处,1914年

1918年6月,时任交际总长的陆征祥掌管编成《许文肃公(景澄)遗集》,由交际部印刷所刊行,许同莘作为“部中同志”,也是首要编纂人员之一。陆征祥述此书缘起,“会唐君蔚芝(文治)从前刊公奏疏、函牍见赠,受而读之,如获拱璧。亟与部中同志许君同莘、孙君昌烜、张君承棨、方君元熙增而辑之,合为《遗稿》十二卷,重付排印”。1922年,许同莘汇辑张曾畴手书,成《张潜园书广雅相国奏议(附函电)》排印,邓楫序曰:“先生既殁之十有一年,其甥许孝廉溯伊谋所以永存者,撰著经乱损失不行得,可得者惟书,书之大且精者又不行以梓,梓其所写文襄奏议、函电十数通亦仅矣。”同年,许珏之子许同范等人纂辑《复庵遗集》二十四卷,许同莘义无反顾,亦力任“参校之役”。

《许文肃公(景澄)遗集》(1918)

许同莘参校《复庵遗集》(1922)

北洋政府完毕后,许同莘一度出关,在哈尔滨当地政府任事。下一任河北省政府主任秘书,约1934年离任。据与许同莘有交的金毓黻记,“民国后出关,佐张文襄之孙忠荪(厚璟)于哈尔滨,与余数通函问于沈阳”。(见《静晤室日记》第8册,辽沈书社1993年,第5723页)孙厚璟,张之洞嫡孙,张权次子。

再,笔者在“孔夫子旧书网”检到许同莘致王嵩儒信札两通,写作时刻约在1930年代初,其一内称:“再承询部况,甚感。侄在此月入二百元,近兼某处讲席,以钟点核算,可得七八十元,又鬻文月可得数十元,算计缺乏四百元。儿女累重,教育费多,京津两处开支,合之儿女膏火,大约须四百元之谱。至编书一事,似以北京为便,即如年谱选材,必须向各图书馆及史宬等处审阅邸钞、案卷,方无错误。姪前在滨江,即思属稿,终以查书不方便而止。如承燕公厚意,月能补贴所需之半,便利将翰墨教习之事一概谢绝,专意为之,庶可观成有日。”按“燕卿”,张仁乐,字燕卿,张之洞第十一子,日本学习院文科结业,“九一八”事故投日,任吉林省实业厅厅长、东北行政委员会吉林代表、伪满洲国实业部大臣、交际部大臣。据此信辞意揣度,其时许同莘正在天津(河北省府),而此前一度去过滨江市(现哈尔滨市道外区),其编书、编谱作业,似多得到张仁乐的赞助。

张仁乐(1898—1971)

许同莘致王嵩儒函,1930年代初(来自孔网)

1934年今后,许同莘从前入川,游幕蜀中”,并在重庆出书了《张文襄公年谱》。后似任过河南省政府主任秘书,惟短少直接资料,难究其详。1934年湖南勇胜篮球俱乐部11月16日,随中央大学南迁的金毓黻也到过重庆,曾“诣李子壩花纱布控制局访许溯伊(同莘)”,并有赠诗。次年1月15日记:“许溯伊先生自渝来书,并寄赠五古一章,醇雅真诚,真内行也。”许诗题作“静庵先生曩以文字相契,未识面也。避兵巴渝,忽承过访,并赋诗见赠,喜而有作”。(见《静晤室日记》第8册,第5723、5726页)

金毓黻(1887—1962)

比较清楚的是,河北时期,许同莘的首要精力用于公文学研讨,先后写成《治牍要旨》、《治牍须知》、《公文铨义》、《牍髓》等,最终完结传世之作《公文学史》(商务印书馆,1947年)。后世关于许同莘其人的重视和了解,其实也多聚集于这一部体系研讨我国数千年公文演进及其规则的“很有价值的文书档案学论著”。(《公文学史》,王毓,孔德兴校点,档案出书社1989年)许同莘与公文学结缘,与在张之洞幕府的职事历练,以及爬梳纂辑张之洞遗文的经历密不行分,用他自己的话说,《公文学史》即“取向所闻于父师及览观所得者,条举而详说之”。他曾回想,“光绪季年,同莘始入幕下,文襄每具草凡有关典制者,辄属遍检群书”,张之洞殁后,受命编纂《张文襄公全书》,也启发了“公文学”研讨的开始设想:

己酉(1909)冬,始辑文襄遗书,发箧而尽读之, 得具知治事之要。尝认为前人论诗文以逮制义、楹联,皆有撰述,而公文无之,欲裒所闻见为一书,曰《公文丛话》,多事卒卒未能也。(《公文学史自序》)

及至1930年代,国民政府掀起行政效率运动,倡议文书档案变革,许同莘宣布一系列公文学著作,既是他多年堆集的产出,也投合了年代需求。1933—1935年,约稍早于《庚辛史料》见刊,《河北月刊》上也连载了《公文诠义》、《公文诠义补》,分述指、导源、流变、观通、酌雅、浅显、法后、去忍、养耻、博趣、余论、辞命等十二篇,实为1947年商务版《公文学史》之滥觞。

许同莘:《公文诠义》,《河北月刊》1933年第1卷第1期—12期,1934年第2卷第1—12期。

许同莘:《公文学史》,商务印书馆,1947年

许同莘终身勤于撰述,留下文字不少,惜身后萧条,短少收拾。许同莱言“余兄素日好谱学之书,所收近代名人年谱甚夥”,除张之洞年谱外,他还纂有《歙县迁锡许氏宗谱》、《无锡华氏谱略》、《河朔氏族谱略》等很有重量的家族谱,以及研讨“谱学”的一些理论性著作。

许同莘:《谱例商讨》 ,《东方杂志》第42卷第16期,1946年

他性喜游山访古,自谓“名山如名人,游名山,如读史,山之面貌,未易识也,无已则就读书所得以实吾游所见识,或亦来者之助乎”,故多有“行记”著作宣布。1930年代初,与许同莘有往来的金毓黻,便对其行记文字称道不置,认为《石步山人行记》“词笔渊雅,如读道元《水经注》,披览之际,爱不忍释”,又谓“溯伊能文章,昨以《游吉敦路记》见示,中心考证古事之处精博可喜,根由所自,弥深慕名”。此外,有关日本法政学、中日联系、晚清政治、古代文明、中西交通史以及东北、华北当地文史的文章,数量亦不少,散见于《法政杂志》(东京)、《交通丛报》、《东方杂志》、《河北月刊》、《河北榜首博物院半月刊》、《河南政治》、《河南博物馆馆刊》低烧怎么办-戴海斌:《庚辛史料》与许同莘其人、《旅行杂志》等期刊,值得进一步发掘研讨。多么同莘在滨江时期,编撰 《中东路站名改称议》一文,为金毓黻所见,许作“援古证今,殊为稀有之文”,拟登其所编《东北丛刊》“以张之”。

许同莘:《嵩洛行记》,《河南政治》第6卷第4—6期,1936 年,收入《石步山人行记》